第(3/3)页 “谢予怀……” 梁帝念叨着这个名字,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 “这个老顽固,当年朕三次下诏,请他入朝为官,甚至许诺让他入内阁。” “他倒好,每次都给朕摆出一副清高模样,说什么懒趋朱门粟,闲看白云悠,死活不肯入仕。” 梁帝随手将那枝梅花扔在地上,黑色的缎靴踩了上去,碾入泥土之中。 “这次胶州刚一光复,他倒是上赶着跑了回去。” “怎么?” “朕的朝廷是火坑,他老九的关北就是世外桃源了?” 白斐听着梁帝的抱怨,淡然一笑。 “圣上仁德。” “仁德?” 梁帝转过身,看着白斐,突然笑了起来。 “什么仁德。” “若不是朕怕砍了他这个文坛泰斗,会让天下读书人寒心,有辱大梁国威,导致民意四起,朕早就砍了他了。” 梁帝的声音很轻。 “文人那张嘴,有时候比刀子还利。” “杀一个谢予怀容易,但要堵住天下悠悠众口,难。” “这次他跑回关北,也算是他聪明,给自己找了个退路。” 白斐淡然一笑,他知道梁帝还是很欣赏谢予怀这个人的,这般说辞只是在抱怨谢予怀油盐不进。 梁帝继续往前走,来到一处四面透风的凉亭。 亭中石桌冰冷,梁帝却毫不在意,伸手拂去上面的落叶,撑在桌沿上,目光投向远处的宫墙。 “只不过,谢予怀去了关北,这分量可不轻啊。” 梁帝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 “他在士林中的声望太高,这对老九来说,是如虎添翼。” “对老三来说,那就是如鲠在喉。” “老三那边,恐怕要安生不得了。” 梁帝转头看向白斐。 “最近盯着点东宫。” 白斐点头称是。 梁帝点了点头,似乎想起了什么,又问道:“最近习家有什么动静?” 提到习家,白斐的神色才有了些变化。 “回圣上,太子殿下最近勤快得很,多次备了厚礼,亲自前往城外铁甲卫军营拜访习靖远。” “都被习靖远以军务繁忙、正在操练为由,给挡回去了。” “连营门都没让进。” “至于武威王……” 白斐顿了顿。 “从未踏入过铁甲卫的军营半步。” 梁帝闻言,嗤笑一声。 “这父子俩,倒是活得通透。” 梁帝笑罢,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。 “习老王爷那个儿子,能承接铁甲卫大统领一职,跟他老子还是挺像的。” “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,他心里清楚得很。” 梁帝叹了口气。 “况且。” “他难道忘了?” “当年老大还在的时候,跟习烬,那是过命的交情。” “习烬那小子,性子烈,因为老大的死,对老三一直耿耿于怀。” “他去拉拢习家?” 梁帝摇了摇头,似乎对太子的政治智慧感到失望。 他看向白斐,话锋一转:“孟江怀那边,老三沟通得如何了?” 白斐神色一肃,低声道:“回圣上,孟江怀按照您的吩咐,表面上已经接受了太子的示好。” 梁帝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。 “差不多了。” 梁帝转过身,看着白斐,语气变得严肃。 “给玄景递消息。” “让他结束休沐,即刻回京。” “接下来,太子要用得上玄景。” “还有……” 梁帝似乎又想起了什么。 “回京路上,让玄景带人顺道去接应一下林正的押送队伍。” “让老九的人回去吧。” 梁帝望着北方的天空,嘴角勾起笑容。 “老九的人若是进了京畿之地,怕是回不去了。” “让玄景去接手。” “这盘棋,还得朕来替他们收官。” 白斐躬身领命,转身离开。 亭中,只剩下梁帝一人。 寒风呼啸,吹动他明黄色的衣摆猎猎作响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