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的头发被仔细地梳理过,露出线条分明的额头与眉骨,下颌微微收紧,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。 他的五官是极凌厉的那种,眉峰高挑,鼻梁挺直,薄唇微抿,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峻。 但此刻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所有的锋利都被融化了,只剩下一种极深的、极安静的温柔,像一潭深水,表面上波澜不惊,底下却是翻涌的暗流。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朝他走来。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,又松开,又收紧。 他见过她穿这条婚纱的样子,在穿衣镜前,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。 但此刻,在阳光下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在铺满玫瑰的甬道那头,她朝着他走来的样子,美得像一场他不敢惊醒的梦。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。 站在宣誓台侧方的伴郎团齐齐注视着这一幕。 霍沉舟不知什么时候从座位上起身,走到了宣誓台的另一侧,作为霍烬辰的大哥,他将在这个时刻与伴郎团一同站在弟弟身侧。 秦逸飞站得笔直,目光沉稳地注视着甬道上的新娘,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 聂熙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,但他握着流程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,像是在克制某种情绪。 江尚站在最边上,目光落在姜姒宝身上,又飞快地移开,落在表哥的脸上,然后又移开,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忍什么。 甬道另一侧,伴娘团的四位姑娘已经红了三个眼眶。 李晴朗站在最前面,手里捧着姜姒宝的捧花,那是一束由朱丽叶玫瑰与白色满天星扎成的手捧花,缎带在风中轻轻飘动。 她咬着下唇,拼命忍着眼眶里的泪,嘴里小声念叨着“不能哭不能哭妆会花”,声音却已经哽咽了。 林乔站在她旁边,仰着头,拼命眨眼,试图把眼泪逼回去,睫毛膏却已经晕了一小道。 洛萌干脆放弃了抵抗,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,却还咧着嘴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 叶楠站在最边上,一只手捂着嘴,另一只手攥着伴娘裙的裙摆,指节泛白。 花瓣在风中轻轻旋舞,有几片落在了姜姒宝的裙摆上,又随着她的步伐飘落。 最后几步了。 李老爷子停下脚步,侧过身,看向身旁的外孙女。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,久到像要把这张脸刻进记忆的最深处。 他抬起手,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臂弯里轻轻拿下来,双手握住,包在掌心里。 他的手很凉,掌心却还是温暖的。 “宝儿。”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,“外公送你到这儿了。” 姜姒宝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落了下来。 老人的眼眶也红了,却依旧笑着,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,动作很轻很慢,像她三岁那年摔倒了,他也是这样替她擦眼泪的。 “去吧。”他松开了手,将她往前轻轻推了一下,“他在等你。” 姜姒宝哽咽着点了点头,说不出话。 李老爷子退后一步,将位置让了出来。 姜姒宝转过身,面向霍烬辰。 最后几步路,她没有再哭。她抬着头,一步一步,稳稳地走向他。 粉钻王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婚纱的裙摆在她身后拖曳出一片花海,她的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嘴角却翘着,弯成一个极好看的弧度。 霍烬辰向前迈了一步。 他伸出手。 那只手修长而有力,指节分明,平日里签下过数以亿计的合同,握过无数次举足轻重的握手,此刻却微微颤抖着。 他的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,指尖的温度比平时更高了一些。 姜姒宝将手放了上去。 他的手指立刻收紧,稳稳地握住了她,像是在握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,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能感受到彼此脉搏的跳动。 他牵着她,走上了宣誓台。 宣誓台上铺满了朱丽叶玫瑰的花瓣,两侧各立着一座半人高的花柱,粉色的花藤缠绕而上,在顶端交汇成一顶花冠。 阳光从正上方洒下来,将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,融成一个。 证婚人是一位年长的家族世交,白发苍苍,声音洪亮而庄重。 他的声音在草坪上回荡,每一个字都被海风托起,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 “霍烬辰先生,你是否愿意娶姜姒宝小姐为妻,无论顺境还是逆境,富裕还是贫穷,健康还是疾病,都爱她、尊重她、保护她,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?” 霍烬辰转过头,看向姜姒宝。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,落在那颗还在她眼角挂着的泪珠上,落在她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睫毛上。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低沉而坚定,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一团火。 “我愿意。” 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,在所有人心中荡开了涟漪。 江尚站在伴郎团最边上,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,垂下眼睛,嘴角却弯了一下,弯得有些苦涩,又有些释然。 霍沉舟站在另一侧,微微点了点头,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长兄如父的郑重。 证婚人转向姜姒宝。 “姜姒宝小姐,你是否愿意嫁给霍烬辰先生,无论顺境还是逆境,富裕还是贫穷,健康还是疾病,都爱他、尊重他、陪伴他,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?” 姜姒宝抬起头,看着霍烬辰。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给他的轮廓镶上了一道金边,他的眼睛很深很亮,像藏了整个夜空。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他穿一件黑色的大衣,站在雪地里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冷得像一座雕塑。 她那时候怎么会想到,这个人会有一天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。 她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有些颤抖,却清晰而坚定。 “我愿意。” 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收得更紧了。 霍烬辰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那个动作很轻很轻,却让她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 第(2/3)页